裴照野脚步顿了顿。
杀戮带来的冲击和兴奋逐渐消退,他站在雨中,一时有种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割裂感。
然而还没来得及收起那一身暴虐乖戾,殿内的人已经发现了他。
“裴照野——!”
少女撑着伞,提裙从殿内匆忙而出,漾着水光的眼眸明亮剔透。
裴照野迅速想调整好状态,恢复到平日面对她的模样,然而她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别的,只是泪汪汪望着他道:
“你怎么都脏得不成人样啦?”
雨珠啪嗒啪嗒打在她的绸伞上。
她尽量抬高手臂给他遮雨,裴照野也极配合地微微弓背低头,钻进她的伞下。
“嫌我脏还给我撑伞?”他低声道。
“只有一点点嫌,那也不能让你淋雨啊。”
骊珠还以为自己会先见到陆誉,没想到会先见到他。
此刻有一大堆的话想问,目光却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
“这是什么啊?”
“礼物。”裴照野从她手里接过伞,笑道,“打开看看?”
骊珠有些好奇地掀开盖子——
然后对上了一双涣散的瞳仁,和一枚压在他额头上的玉钮。
“乌桓单于小儿子的人头,还有……平宁郡的太守印信。”
骊珠微微睁大了眼。
她已经做好了此次营救俘虏会毫无收获,甚至反倒赔上许多粮饷的准备。
这两件礼物,全都在她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