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明主尚且稚嫩,良将的獠牙也还未长全。
倘若他真能冲出重围……
他必须得冲出重围。
滦山口的江水浩浩汤汤,绕过神女阙,朝着北地十一州奔去。
与此同时,身在辽郡的郭夫人披衣开窗,夹杂着土腥味和细雨的风,冲散了房内凝滞的空气。
八百里急送的军报在覃戎面前摊开,他喃喃道:
“……他们……竟在这个时候尽锐出战,去营救俘虏……”
那些流民军,才刚成建制。
喝着稀粥吃着野菜,三日才有一顿肉,他们哪儿的勇气,敢去两万人的大营里劫人?
拿下辽郡的喜悦,即将与薛允交锋的兴奋,全都在这短短一封军报下,尽数消失。
覃戎愤然扔开军报。
“……目光短浅!莽撞愚蠢!竟敢只率三百轻骑直入中军大营,他当那些乌桓骑兵都是吃素的吗!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充英雄,还是成笑话!”
说完,好似仍嫌骂得不痛快,又指着地上的军报道:
“还有那个清河公主!我还高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当真厚积薄发,要干出什么大事业,没想到也是个脑子没有三两重的!”
“好不容易积攒出这副身家,蠢得拿去打水漂!这二人不足为惧!”
角落里,微弱的九枝灯在风中扑簌。
郭夫人弯腰拾起: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夫君不再是当初一腔热血,携三五好友就敢与乌桓人打架的少年人,但总有人,会像当初夫君从乌桓人手里救下妾身一样,不计得失地去做正确的事。”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