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离开雒阳太久,骊珠一路从匪寨到军营,每日一眼望去,除了丹朱和玄英,几乎没有第二个女子。
差点忘了,她见外男本应该隔着帘子。
骊珠温声问:“……不知谢稽谢先生是哪位?”
立在一旁的顾秉安翘首以盼。
一名中年文士出列,垂首道:
“回禀公主,愚弟并不住在府内,而是在郊外另辟了一处草堂居住,平日要么在族学内检查家中子侄的课业,要么在郡学——他是平宁郡郡学的文学祭酒,今日就在郡学中授课。”
听闻谢稽并不在府中,骊珠只短暂失望了一下,但兴奋激动之心并未消退。
“我幼时便闻谢稽先生大名,他所注的经史,我都看过三四遍,其对《尚书》中大浩一篇所注,实在是注经典范,后学津梁……”
玄英轻咳一声,打断了骊珠的话。
“公主的意思是,不知谢稽谢先生何日得空,能够拨冗一见?”
谢家长房恭谨道:
“公主言重,愚弟才疏学浅,当不起公主如此盛赞,若公主有意召见,在下此刻便可命人将他叫来。”
谢稽虽未入仕,但学识渊博,乃当世鸿儒。
这样的名士,莫说是她,就连他父皇想见,恐怕也得派肱骨大臣,礼数周到地去请,她又岂敢说什么召见?
于是当下就拒绝了。
见不到谢稽,与谢家子弟谈谈薛家也是好的。
然而还没等骊珠开这个话头,谢家长房便以“外男不便与公主长谈,唯恐失礼,还是让府内女眷代为招待”为由,带着其他男眷退了下去。
倒是顾秉安,他本就舌灿莲花,见人先带三分笑,很自然地与谢家子弟搭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