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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铜虎符。

有兵权,有一郡太守的全力襄助,她还在到处调粮。

……这好像也不能怪玄英多想。

一股莫大的恐慌笼罩在骊珠心头,若不是她坐在轿撵上,只怕双腿都要软得站不直。

宫里的人也会这么想吗?还有父皇,父皇……

骊珠想到了那张总是慈爱望着她的面庞。

那张脸在她脑海中扭曲,和史书中那些忌惮儿子造反,反目成仇,痛下杀手的皇帝重合。

父皇也会这么想她吗?

骊珠一想到这种可能,又有点想哭了。

心乱如麻之际,崔时雍已经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中踏入官署。

闹着要辞官的那些官吏,此刻亦在人群中冷眼围观。

他们岂不知崔时雍的本事?

没想到还是会淌这趟浑水,他不是最重视自己的官声了吗?

然而一开口,听到崔时雍提及元嘉年间,那桩为母弑凶的旧案,在场众人无不齐齐变色。

“……元嘉年间,那时淮北有一男子,其母被人抢劫财物后杀害,官府无能,一直未能抓到凶手,倒叫这男子亲手破了案,将凶手送往官府。”

“谁料凶手买通掌刑狱的官员,从轻而判,免于绞死,那男子气不过,待他出狱那日亲手杀了凶手,替母报仇。”

崔时雍在众人瞩目之下,徐徐道来:

“当日之案,朝堂上数日争论,有人认为律法不可破,杀人者死,若人人都为私仇杀人放火,还要律法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