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也是红叶寨的三当家。
只看当日丹朱出事, 保护骊珠的那五十多寨中弟兄不管不顾就要去救人的架势,便知丹朱在寨中威望,甚至超过身为二当家的顾秉安。
丹朱要是真被判处死,她手底下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骊珠又想了想,问道:
“但你以前不会这么激进,是因为葭草渠的事吗?”
裴照野指间挽住她的乌发, 垂下的眼帘掩下了眼中情绪。
“我从前以为,只要我固守虞山这片方寸之地,仰仗地势,凭借盐池,就能偏安一隅,庇护这些愿意追随我的弟兄——顾秉安说得没错,只要踏上了这条道,不进则退,要么被招安,要么造反,除了这两条路,余下的都是死,早晚而已。”
至少那个人一定要他死。
裴照野心底泛起一片冰冷哂笑。
他多清白,多高高在上,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岂会允许自己和一个出身低贱的草莽盐枭扯上关系?
所以才要连带整个红叶寨一并除掉。
或许他最想除掉的是二十年前的自己,然而他做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想把他惹出来的这场祸事一把火烧个干净。
可惜他没能烧掉。
真可惜啊,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那个古怪的梦里,他都失败了。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二失败之事。
骊珠垂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收拢。
呼吸淤积在胸口,好一会儿,她才问出声:
“你已经选好了?”
他若真要劫狱,以后他们就是敌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一国公主与一个敢劫狱的反贼在一起,对他们两个人都是致命的。
骊珠道:“你我各有立场,我不能解决你的麻烦,也就没有理由左右你的决定,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此路艰险,一去不回,君当慎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