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抬手看了一眼那些在马车里撞出来的淤青,大片青紫在雪白肌肤上显得尤为惨烈。
“早上涂过了,医官说每日涂两次,很快就好。”
“药膏呢?”
“玄英好像说放在案几上了。”
裴照野起身取来。
榻上的骊珠挽起衣袖,看他面对面坐在脚凳上,曲着长腿,背脊微躬,专心替她涂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胳膊上的时候,骊珠恍惚想起来:
她好像是来照顾他的吧。
怎么反过来了?
“嘶——”
感觉到他压在淤青上的力道,骊珠痛呼出声,立刻就要缩回手。
裴照野抬眸扫她一眼,攥紧她的腕骨。
“药膏要揉进去才有用,忍忍。”
医官也是这么同她说的,只是玄英见她稍微揉一下就泪眼汪汪,下不了手。
裴照野倒是下得了这个手。
骊珠原本不想显得自己很娇气,紧抿着唇,装作镇定模样。
奈何她从小到大的确没吃过这种皮肉之苦,不到三息时间,骊珠便歪倒在锦衾间,开始挣扎着耍赖。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他的虎口像铁钳,骊珠真分不清到底是谁受伤了,怎么不见他有半点虚弱无力。
“差得多呢,”他铁面无私,“另一只手拿过来。”
骊珠泪眼汪汪:“这只手没撞到,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