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

气喘微微平复,骊珠收起了防御姿态,与崔时雍保持着适当距离。

她道:

“崔使君,你说得没错,未来南雍战事将起,若无充足的军费,南雍迟早会被北越和乌桓的铁蹄踏破,盐铁官营,是必行之举,不容任何人动摇。”

崔时雍脸上有微微的动容。

“但是——红叶寨没有错。”

“自你踏进这间屋子以来,张口是江山社稷,闭口是南雍根基,却无一字提及百姓,红叶寨不是赵维真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他们是匪贼,但也是百姓,百姓想吃得起盐,没有错,百姓想活命,没有错——”

“肤浅之见!”

崔时雍痛心疾首地打断: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这些目光短浅的小民,如何知道南雍一旦失守,他们会是什么下场?今日暂得一时残喘,明日亦为冢中枯骨!”

“他们是目光短浅的平民百姓,那你崔时雍就是什么高瞻远瞩的好官了吗!”

骊珠霍然起身,将崔时雍入仕以来,一桩桩一件件的政绩逐一背了出来。

“你既如此忧国忧民,为何在你历任治下,财政不见增加,谷粟不见丰收?国家未见利益,百姓也没得好处,倒是你崔使君,得了个清正廉洁的好名声!”

崔时雍额头浸出冷汗,瞳仁颤动,听着骊珠字字剖出他的心。

“你到底是恨红叶寨窃走了南雍的盐税,还是恨裴照野在民与官之间从容斡旋,既能得赵维真这些人的敬畏,又让伊陵郡百姓安居乐业?”

“他只是一介匪贼,却做成你做不到的事,当成了你当不了的官,所以,你才一定要他死,而且是举着为国为民的大旗要红叶寨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