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仆役不得随意走动,院子里石灯熄灭,只有引路的女婢提着一盏灯,照出一点雾蒙蒙的光。
“这里鹅卵石滑脚,小心点。”
骊珠听到他提醒,才想起来他在裴府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熟悉。
“哦。”骊珠伸手揪住他衣袖。
感受到袖口的轻柔力道,裴照野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
她正提裙低头看着路面,头也不抬道:
“不许趁我没注意的时候动我的册子哦。”
已经将箱子推开一条缝的手收了回去。
她倒是很了解他。
裴照野道:“我还以为你应付不来这种事,没想到动起真格,也是条理清晰,杀伐果断。”
“什么真格?”
“方才安排人掌控府内上下。”
黑暗中,骊珠辨不清方向,揪着衣袖的手改成了挽着臂弯。
他臂膀太粗,她的手只能搭在上面,贴得紧紧。
她挽得极自然,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就好像已经这样挽过千百次。
裴照野忽而走神。
她跟她那个未婚夫,是否也曾这样挽着手,在雒阳的宫苑内相携出游?
“那算什么,宫变才是动真格。”
骊珠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你这个年纪,何时见过宫变?”他问。
骊珠顿了顿:
“我从小就听说过啊,五王之争,燕都焚毁,迁都雒阳,我父皇还有太傅,都会跟我讲这些故事,小时候天上打雷,我都觉得是有人在撞宫门,要来逼宫了……后来才不怕的。”
“后来?后来为什么不怕?”
他偏头看去,见少女抬起头笑盈盈望着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