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谏看到少年抬手的瞬间,宽大的衣袖如流云般垂落,露出的手指纤细得宛如初春新抽的柳枝,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那是一种未经世事的脆弱,但却又偏偏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闻行止则凝视着‘少年’那莹白如玉的手,觉得如果这双美丽的手上突然出现一道伤口,或者有什么瑕疵,都会显得格外碍眼。

白玉微瑕,纤弱的手指上突然多了一个红点,宛若雪地红梅。

红色与血色本就是对比冲突的颜色,此刻在‘少年’的手上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的眼睛都开始恍惚起来,心神也随之激荡。

闻行止的眉头微微一皱,挥手示意旁边的太监将先帝的血液融入碗中。

半柱香后。

碗中清水的两滴血逐渐相融。

滴血验亲的结果摆在眼前,无可辩驳,这名‘少年’确实是先帝的子嗣。

闻行止握着茶盏的指尖骤然收紧,青瓷表面应声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杯被鲜血染红的清水,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刚才清妩滴血时的那一幕。

那抹惊心动魄的艳红,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瞳孔深处,让他无法忽视。

闻行止望着‘少年’苍白却平静的面容,突然发现对方垂落的碎发下,耳骨处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 这不该是男子的轮廓。

但当他试图捕捉更多细节时,鹤立鸣却突然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鹤立鸣毫不犹豫地跪伏在地,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姿态,向那名‘少年’行礼。

九千岁向来高傲,这样恭敬地跪伏在地,恐怕已经是许久未曾有过的事情了。

鹤立鸣高声喊道:“恭迎陛下!我大宁王朝后继有人,实乃王朝之幸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