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雪夜的记忆混着冰碴子涌上来 ——

当她冻得发紫的指尖抠住岸边芦苇时,清妩望着河面倒映的满月,第一次明白美貌是悬在脖颈的绞索。

美貌单出,是一局死局。

月芳阁给了她温饱,让她过上了表面上的人上人日子。

但那些浸着玫瑰露的热水澡、缠着金丝的软缎鞋,都裹着带刺的训诫:

笑时要让梨涡恰好压着胭脂痕,持杯的手腕需弯成最勾人的弧度,甚至连哭泣的时候,都要像春雨打芭蕉般惹人怜爱。

那些见不得人的训诫,至今午夜梦回时,仍会碾过耳膜。

时砚青的心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不断地被揉捏、拉扯,痛到了极点。

无数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打转,如同乱麻一般,让他难以理清。

“所以主上 会帮阿妩的吧?”

清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在他的心中刻下深深的印记。

最终,时砚青终于像是投降了一般,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仿佛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坚持和原则。

“那阿妩,要我怎么帮你?”

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承诺。

他愿意为了清妩,放下自己的骄傲与原则,去完成她的心愿。

他不要天下,只要一个清妩。

清妩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般的笑容,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终于,她贴近了时砚青,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咪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

缓缓地倾身,乌发如瀑布般垂落在他的紫色衣袍上,仿佛一道墨色的瀑布落入了深潭。

当清妩的头终于靠在时砚青的心口上时,时砚青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比战场上的战鼓还要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