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事。

“笃、笃、笃……”

临死之前,陆慎言的耳畔,响起一阵木鱼声。

梦里,长公主就在这里,栖凤山的山脚下,为谢窈举办罗天大醮,设九坛,请天下僧侣,为她祈福祭祀。

而他这样的人,的确该活生生被烧死在祭祀中。

陆慎言目视前方,忽然有了一丝力气:“谢窈,若你我梦里,只做一对寻常夫妻……”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林缝隙,照在他惨白的面容上。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他没有替安平侯挡箭,只是如约娶了谢窈之后,他们做一对寻常自在的夫妻,等来年他春闱高中……

他不敢想象那样美好的日子。

谢窈笑了:“你,做,梦。”

陆慎言瞳仁一颤,眼角渗出血泪,喃喃:“梦,也很好啊。”

他低下头,呼吸断绝。

谢窈转过身,目光落在为首蒙面人身上。

“这位公公,蒙着面,莫非就觉得我认不出你是谁?”

她语气平淡,眼神又扫过后面那几个背着弓箭的黑衣人。

江公公愣了愣,没想到被认了出来。

他索性扯掉面罩,露出一张老脸:“王妃倒是眼尖,不过,你认出咱家又如何。”

“我是听声音知道你是太监,但没认出来你是谁,”谢窈别过脸去,像是不忍看他,“你说你,刺杀就刺杀,扯掉面罩干嘛,还是戴上吧,丑得怪吓人的。”

她就是随便一诈,谁知这个公公脑子不太好使,还真露出了脸。

江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