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朝轻笑一声,低垂着眉眼,缓缓开口,“那她有没有说,她爬上高位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当年的告密者,寻了个过错,灭了告密者的满门?”
陆锦澜猛地怔住,陆今朝叹了口气,“当年大家都只是青春年少的学生,遇事软弱也算情有可原。那个告密的人是不对,她若想报仇也无可厚非。只寻一个人的过错便是了,灭其满门,你说是不是太过残忍?”
陆锦澜眨了眨眼,不知该说些什么,轻声道:“也许……也许还有别的事。”
陆今朝摇了摇头,“澜儿,你很聪明,可跟晏维津这样的人比起来,你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白兔。而她是一只老狐狸,狡猾狠辣,跟咱们不是一路。”
陆锦澜脑子有点乱,“那她跟我们说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不,她说的都是真的。”
陆今朝轻蔑一笑,“怎么会是假的呢?当年谁不知道晏氏一族出了个文曲星,她晏维津从小到大都是名列前茅。一边在街边摆摊一边读书,课本上每一页都带着油渍。”
“她是很厉害,很有本事。她最初只是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小户女,但她有办法让自己变成晏氏一族鼎力相助的唯一选择。自从她登上丞相之位,成了晏氏的话事人,这十几年间晏氏在她手里发展壮大,不都是她的功劳吗?”
“但是澜儿,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人是复杂的。”
“那些能登上高位的人,没有一个是纯良之辈。连当今皇上,都是踩着尸山血海杀入宫门的。那些人一路往上爬,要得到很多东西,就要丢掉很多东西,包括亲情、友情、爱情,还有人性。”
陆锦澜内心震颤,她能感觉到陆今朝还有很多话没说,却又不打算说。
她不得不追问:“您觉得相尊没有人性吗?”
陆今朝长叹一声,沉默片刻,眼里情绪不断翻涌而又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