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莱日日在府中砸碗泄愤。
他痛斥长子的碌碌无为与三子的纨绔。
如今他已然是认清了,汝南沈氏依仗的自始至终都是沈让。
苏苏一院之隔都能清晰地听见沈莱的呵斥声。
她问为自己引路的竹笙:“这是怎么了?”
竹笙面上的笑意疏离且冷淡:“家主这些时日因着二公子之事动怒呢,长公主不必见怪。”
元苏苏颔首,她也是女子怎么会看不出竹笙对沈让有意呢?
不过,沈让这人也是有些奇怪的。
她听闻沈让从前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的禁欲少师。
也不知为何,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让这位禁欲了二十六年男人破戒了。
成了一个感觉满脑子都想着那些东西的纵欲俗人。
她思绪回笼,苏苏入了格外暖和甚至可以说是热的厢房内。
元苏苏看着床榻之上面色比之前好些了的老人,她被婢女扶起来喝着苦药。
沈老夫人隔着几层纱幔看向元苏苏,她将药一饮而下,命众人退下。
碳火发出噼里啪啦的滋啦声,打破了厢房内的沉寂。
苏苏有些不自在,她也不清楚老夫人为何单独召她前去。
“沈老夫人,不知深夜相见有何事?”
沈老夫人靠在软垫之上,望着窗棂处撒入的月光。
她沧桑地将手抬起朝着苏苏招了招:“殿下上前来几步。”
元苏苏进入纱幔之中,苦涩的药味愈发浓烈。
老夫人拉着她坐在床沿,她道:“我这一生,从出生时便是长在世家门阀的深宅之中。终其一生,不过是从一个深宅辗转到另一个宅院中。便是往后百年,也是待在沈氏的祠堂中。”
“敬之过得很苦,当初她母亲离世之后,性情大变。他是沈氏唯一的嫡子,往后汝南沈氏的家主之位也是他的。可大病一场后,我想通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