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崔氏眼角滑落,渗进了枕巾里。
那一刻,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终于尝到了悔恨的滋味。
窗外的雪还在下,覆盖了周家大院的每一个角落。屋檐下的红灯笼无人更换,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就像这个日渐衰败的家。
二月初,一场春雨过后,崔氏的病终于有了起色。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枝,突然开口问道:"月娥现在过得如何?"
屋里伺候的赵妈手一抖,差点打翻药碗。
自从少夫人被休后,府里没人敢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老奴老奴也不清楚"赵妈支支吾吾地回答。
崔氏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嘶哑却坚定:"去打听!现在就去!"
赵妈只得吩咐小厮去打听消息。
傍晚时分,小厮带回来的消息让崔氏如坠冰窟——月娥果然被逼嫁给了那个张屠户,而且婚后的日子过得极惨。
"听说那张屠户喝醉了就打人"赵妈一边给崔氏梳头,一边叹气,"少夫人那么柔弱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打?街坊说常听见她半夜的哭声"
崔氏手里的青瓷茶盏突然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洒在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突然想起月娥临走时跪在地上说的那句话:"娘,我离开周家会死的"当时她只当是威胁,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绝望的哀求。
三月的春雨绵绵不绝,周家大院的地砖上长出了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