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夜风吹起她的白发,有那么一瞬间,月娥仿佛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失去儿子的老妇人,她同样无从发泄只能折磨自己排解心中的痛苦。
但下一秒,崔氏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刻薄:"跪直了!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有你好受的!"
佛堂门再次锁上。月娥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抄写经文。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月娥数着更声,知道再过一个时辰,丫鬟们就会来打扫佛堂。她看着自己抄完的七遍《地藏经》,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天还没亮,周家大院已经灯火通明。月娥裹着单薄的棉袄站在庭院中央,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凝成细碎的冰晶。
她手里攥着长长的年货清单,正指挥着下人们搬运年货。
"赵妈,祭祖的鲤鱼要活的,放在后院水缸里养着。"她声音沙哑。
"翠儿,祠堂的供桌再擦一遍,要用檀香熏过。"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子刮来,月娥打了个哆嗦,把冻得通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少夫人,"管家匆匆跑来,"老夫人问祭祖的香烛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