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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城里传来消息,流民抢了县衙粮仓。老太太连夜召集全家,地窖第一次在周氏面前打开。

"三百石?"周氏腿一软坐在米堆上,"娘什么时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太太把钥匙塞给她,"明日官府要来征粮,你带着巧姐去山里躲躲。"

崔伯急道:"娘呢?"

"我留下。"老太太抚过装满金银的匣子,"这些够买我们全家的命。"

五更天,周氏抱着巧姐钻进地窖夹层。老太太端坐正堂,看着差役踹开院门。领头的是个独眼军官,刀尖挑开米缸盖:"就这些?"

"军爷明鉴。"老太太颤巍巍递上木匣,"实在只有十石存粮"

金镯子在晨光下晃花了人眼。军官掂了掂匣子,突然笑道:"老夫人客气了。"转头喝道,"搬粮!"

马蹄声远去时,地窖里还剩五十石粮。老太太瘫在太师椅上,看着周氏哭着给她包扎手上的刀伤——方才夺刀时划的。

"哭什么。"老太太扯出个笑,"明日让老大去黑市,粮价该涨到二十两了"

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纸,远处隐约传来哭嚎声。小翠熬着止血的草药,突然小声说:"今早看见二爷在吃树皮"

老太太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檀木珠子硌得掌心生疼。

她望向窗外那轮残月,恍惚又看见崔仲周岁时抓周,胖嘟嘟的小手攥着拨浪鼓咯咯直笑。那时老爷还在世,崔家大宅整日飘着桂花蜜的甜香。

“娘?”周氏端着药碗进来,青瓷碗沿还凝着白雾,“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