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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老太太的绛紫色绸袄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她。

这身衣裳还是去年寿辰时做的,用的是库房里最厚的云锦。她突然想起那日周氏站在廊下,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给她磕头

"老夫人?"

恍惚间,老太太听见有人唤她。雨水糊住了眼睛,只看见个瘦小的身影撑着破油纸伞。

待那人蹲下来,她才认出是巧姐——小丫头比在崔家时圆润了些,脸颊有了血色,正用那双酷似崔伯的眼睛望着她。

"祖母怎么坐在这里?"巧姐伸手要扶,却被老太太一把推开。

"用不着你假好心!"老太太声音发颤,"去告诉你娘我"

话未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泛上腥甜。巧姐吓得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周氏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泥水赶来,蓑衣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娘?"周氏惊得手里的篮子都掉了,山野菜撒了一地。

老太太别过脸去。她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要被这个她虐待了十年的儿媳看见落魄相。

可当周氏冰凉的手碰到她额头时,她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了那截细腕——腕上还有当年被她用家法打出的疤。

"好烫!"周氏蹲下身,"巧姐,帮娘扶着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