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二儿媳柳氏每日辰时准时来请安,总会带些新奇玩意儿哄她开心。
"到底是县里柳主簿家的闺女,见识就是不一样。"
穿过描金绘彩的游廊,晨露打湿了周氏绣着缠枝莲的软底绣鞋。
厨房里早已灯火通明,六个灶眼同时冒着热气。厨娘张妈见女主人进来,忙用围裙擦手:"面已经发好了,按您吩咐用的雪花粉。"
周氏挽起衣袖,露出腕上一对单薄的银镯子——这本是她的嫁妆,如今却寒酸得连管家娘子都不如。她熟练地揉着面团,忽然听见外头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要死了!这茶盏是老爷在世时从景德镇带回来的!"
崔老夫人的怒骂声穿透雕花窗棂。周氏手一抖,面团"啪"地摔在紫檀木案板上。
正房里,柳氏正用绣帕捂着嘴笑。
她今早特意把老夫人最爱的茶盏摆在桌沿,就等着这一刻。
"娘别动怒,不过是个茶盏罢了。"她轻抚老夫人的后背,
"昨儿个仲郎从县里带回一套钧窑的,说是特意给您泡菊花茶用的。"
老夫人胸口的气顿时顺了大半。她拉着柳氏的手摩挲:"还是你们夫妻有心。"
指尖触到那对翡翠镯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那镯子戴着可好?娘当初一眼就相中它是你特意找来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