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辞穆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别说百年,就是五十年,他恐怕也活不到了。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自己未来的模样:银发会变得枯槁,皮肤松弛地耷拉下来,满脸都刻满皱纹,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风烛残年的独臂老头。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的九艉。
那条宽大的,红色偏金光的鱼尾依然温柔地圈护在他的腰间,提供着坚实而可靠的支撑。
九艉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些被他剔除下来的水母触须,蹼爪捏着滑韧的触须送入口中,被海蜇上的毒扎得嘴巴麻辣,红宝石般的眼眸在咀嚼时微微眯起,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满足感。
这样强大而美丽的生命,与自己这个残破的、生命短暂如蜉蝣的人类,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辞穆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不敢,也舍不得,去自私地独占这份不属于他的永恒。
那水母虽然清甜,却极占肚子,冰凉的汁液灌下去,让辞穆的胃里都泛着一股凉意。
他吃了不过两个手掌大的伞盖,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大半个晶莹剔透的水母,他知道这东西看着大,其实全是水分,放久了便会化掉,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