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痒痒的,有无数个极小的生命在用它们的全部力气,亲昵地啄打着他的指缝。
他有些无措地收回手,茫然地看向鱼医,摇了摇头。没懂鱼医在问什么,但是大致是猜到了在问为什么鱼苗们会驻扎在他头上:“可能……只是因为我一直喂它们,所以它们就认识我了。”
鱼医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在下一个瞬间紧紧抿住,将那句脱口而出的“不可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她漫长的行医生涯里,这种连掌心都不到的幼苗,根本就是一群没有神智的肉点。
它们的脑子尚未发育完全,除了对食物和危险的本能反应,几乎是一片混沌。所谓的悬停,不过是它们无力对抗水流,只能茫然呆滞的脆弱表现。
她方才打破气泡,不过是遵循惯例,想将它们放出,好逐一检查那些脆弱的小身子,评估它们的成长状况。
她预想了它们会惊慌失措,会四散奔逃,甚至会被水流冲得晕头转向。
却独独没有料到,它们竟会这样毫不迟疑地,将那个异族青年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庇护所与亲长。
鱼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水中化作一串绵密的气泡。她抬起爪,似乎想触碰那些安然栖息在辞穆发间的生灵,却被鱼苗灵敏地钻进发间不肯出来。
爪尖却在半途停住,最终颓然放下。
“对你,我心服口服。”她摇着头,声音里满是挫败与不可思议:“等九艉回来,首领会让你带着这些小家伙去见见族里的长老们,让他们亲眼看看,你对我们鱼族是何等的天赐。……算了,你也听不懂。”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