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绷的肩背瞬间松懈下来,胸口一阵发闷。
除了九艉蹦出的生硬词汇,和从小和他学普通话的的鱼苗,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谁这样顺畅地交谈过了。
过往世界的幻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心头泛起尖锐的酸楚。辞穆扯动嘴角,露出几分感伤的笑容:你好,”他的嗓音不知怎么的有些沙哑:“我的名字叫辞穆。”
打量着辞穆面上一闪而过的忧伤,珠珠轻巧地转向一旁的鱼渊,那张柔美脸庞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可那双纯白的眼眸,却让鱼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牢牢锁住了。
珠珠的声音依旧清润,听在鱼渊耳中却不亚于惊雷:“你们欺负他了?”
“啾啾叽!啾啾咕!”鱼渊吓得尾巴一抽,整条鱼都向后窜了一小截。他猛地躬下身,漂亮的粉色尾鳍在水里胡乱地拍打着,溅起一串细小的气泡,嘴里发出一连串又急又快的啾鸣:“珠珠大人,我哪敢!这个人类在帮我们养那些没有亲鱼的鱼苗,我只是……只是奉命过来监督他而已!”
那双纯白的眼眸从瑟瑟发抖的鱼渊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辞穆脸上。明明没有瞳孔,辞穆却感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酸楚,都被那片空茫的乳白牢牢锁住,无处遁形。
珠珠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如云藻般在水中轻轻荡开,声音依旧清润:“那你为什么会伤心?”
辞穆的呼吸滞住了。
方才因乡音而松懈下来的心防,在这一句直白的问话下又瞬间高高筑起。他没想到自己一闪而过的脆弱,竟被这条初次见面的人鱼看得如此透彻。
辞穆狼狈地垂下眼睫,避开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地将话题扯开:“你是来领鱼苗的吗?”
“不是哦。”珠珠轻笑出声,那笑声像水珠滴落玉盘,干净又悦耳:“我是水母,不会生鱼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