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水球内,辞穆睡得很沉,银白色的发丝随着水球内部微弱的气流轻轻拂动,贴在他带着瘢痕的脸颊旁。
那对曾经被人畏惧的长角,此刻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突兀,反而为他沉静的睡颜添了几分异样的美感。他整个身体蜷缩着,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九艉凝视着他,即便隔着一层空气与水的界限,他也能感知到辞穆呼吸的频率。
时候差不多了。他习惯性地为辞穆更换球内的空气,以确保他呼吸的始终是最新鲜的气息。这个过程他已重复多次,熟练而默然。
他微微扬起手,让水球浮出海面,慢慢打开一个开口,水球被他维持地很好,并没有因为破碎,反而在球壁缓慢地结起雪花。
周遭的海水似乎听从了他的召唤,一股极寒的气流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压缩,然后缓缓注入空气水球的顶端。
旧的、带着辞穆体温的空气被逐渐替换,而新灌入的空气带着冰原特有的凛冽——大约有零下十摄氏度。
这突如其来的低温让睡梦中的辞穆身体猛地一颤,是被冻到了,眉头也下意识地蹙紧,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但他实在太疲惫了,这个小小的机灵并未能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人类在寒冷下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昏睡是人类保持体力的最好方式,所以他更深地往温暖的葫芦棉絮织物里缩了缩。
九艉静静地看着,红宝石般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看似冷漠的注视下,隐藏着何等小心翼翼的守护。
寒气在冰川下的深海中弥漫,寂静无声,只有环绕着辞穆的那个晶莹气泡,在九艉的控制下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
九艉凝视着气泡中的辞穆,看着辞穆被冷空气冻的鼻头发红。他不敢把爪伸进去摸爱人,因为把泡泡戳破后辞穆就要冻坏了,而且现在海水压强太高了,这个泡泡能保护辞穆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