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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地看着岸边那个葫芦小屋离自己越来越远,那是他与九艉唯一的联系,却在视线中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眼看着自己要撞上一根横生的树根,辞穆认为自己的小腿会骨折。

溪水的急流推着他的身体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撞向那根粗糙而坚硬的障碍物。

是的,他真的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可怕,如同干燥的树枝被踩断,声音通过水和骨传导异常清晰地钻入耳膜。

但是他自己却毫无知觉,麻痹感像一层厚厚的绒毯包裹着神经,没有痛感。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腿弯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却对这明显的伤害无能为力。

无数飞虫被他湿润的皮肤和血液的气味吸引而来,它们贪婪地在他裸露的皮肤上钉咬,留下一个又一个细小但剧痛的伤口。

辞穆能感觉到它们细小的腿爬过他的脸颊、脖颈和手臂,尖锐的口器刺入他的皮肤,但麻痹感让他无法抬手驱赶这些小恶魔。他只能闭上眼皮,任由这些微小的生物在他脸上肆意妄为。

他的脸逐渐肿胀起来,蚊虫叮咬的红点密布于苍白的皮肤上,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

溪流有时将他的身体翻转,让他的脸完全浸入水中,这反倒成了暂时的解脱,冰冷的水流驱散了一些飞虫,冲走了脸上的血迹。

辞穆试图数着时间,但混沌的意识让这变得几乎不可能。

他只能感受着身体随水流起伏,时而撞击河床的石头,时而缠绕在水草中。麻痹感使他对疼痛几乎没有知觉,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遭受伤害,可能已经伤痕累累。

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他的听觉依然清晰。水声、风声、远处林中鸟兽的叫声,甚至是贴近耳边飞虫扇动翅膀的嗡嗡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