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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梦里有两个红色大灯炮在盯着他,他一边哭一边躲过大伯母的鞭打,躲过堂兄的捉弄,去水里救掉下水的妹妹……他好忙……

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从辞穆喉间溢出,断断续续,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别……”

“放开我……”,又或是更深沉的绝望呻吟。

泪水自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淌过嶙峋的颧骨,蜿蜒过那道横贯面颊的紫色伤疤,最终没入鬓发,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对于能听懂万物生灵语言的九艉而言,这些破碎的音节中蕴含的恐惧与绝望,比任何清晰的控诉都要来得汹涌。

九艉微微歪了歪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守护着。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被他从森林中捡回来的人类,即便是在最初面对他这个异类时,即便是在拖着残缺的右臂、忍受着伤口剧痛时,也未曾流露过如此脆弱的姿态。

辞穆总是温和而沉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即使偶有黯然,也很快会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所取代。

他就像一株在绝境中顽强生长的植物,即便被风雨摧折,也总能默默挺直腰杆,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去面对一切。

这种突如其来的崩溃,让九艉感到一种异样的触动,一种……心疼。

他终于不敢再动辞穆,只伸出手只是轻轻拨开了黏在辞穆额前的一缕湿发,喉咙里发出柔软的咕咕声,一直努力地安慰着爱人。

九艉见他醒了,喉间发出一串短促而轻柔的“啾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