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穆脑子里一片混乱,难道是因为我平常没什么衣服穿…我一直这样…所以他误会了?
那些勉强蔽体的、早已干枯破损的叶片,像某种拙劣的伪装,黏在皮肤上,提醒着他如今与“文明”二字彻底割裂的狼狈处境。
是的,他在这里,像个野人一样,太久了。
所以人鱼……九艉……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气泡,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迷茫。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辞穆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好像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片虚空和身下微凉的石床。
他是一个被同族厌弃、驱逐的人类,一个……怪物。脸上有狰狞的紫痕,额角长着异于常人的短角——这些,九艉都看见了,从未露出过一丝嫌恶,甚至……还曾用指腹轻轻触碰过。
可看见,不代表能接受。
更何况,他还有残缺的右臂,那是他赖以为生的根基被毁掉的证明。
还有那些藏在温和表象之下,连自己都厌恶的阴暗过往和扭曲心理……方才那场梦境,几乎将他灵魂深处的腐朽与疯狂灼烧出来。
九艉这样纯粹而强大的存在,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如此残破、丑陋、内心或许早已腐烂的人呢?
他有什么呢?
音乐天赋?在那样的过往和如今的境遇下,早已蒙尘。
温和的性格?不过是长期压抑和恐惧滋生出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