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涌上他的心头,宛如海床上蔓延的海藻,缠绕着他的每一丝思绪。

他从未有过这般感受——对一个非己族生命的担忧,竟能如此深刻地影响他。

他伸手拾起被婴儿吐出的牡蛎肉,凝视着那块晶莹剔透却惨遭拒绝的食物。他的目光从牡蛎肉移向婴儿。

九艉的鱼尾不安地拍打着潮湿的地面。

在漫长的生命里,他从未为任何非人鱼族的生命如此焦虑过。人鱼族的生存法则简单而残酷:各自为战,互不干涉,除了必要的繁衍和防卫,除了对伴侣,他们几乎不会为彼此付出什么。

可如今,他却要为一个混血婴儿的存亡忧心,这份责任感沉重得让他不堪重负。

他凝视着婴儿那不断张合的腮,心中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能在汹涌海浪中自如穿梭,能在深海捕获最灵活的猎物,甚至能在火山口取得稀有的珍宝,可面对这个濒死的小生命,他却束手无策,宛如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挣扎着。

婴儿那对半透明的腮痛苦地张合着,好似脱水的鱼儿般急促而无力。

细小的腮瓣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每一次张合合都伴随着微弱的颤抖。

九艉盯着这对特殊器官,眉头紧锁。

这是人类与人鱼混血的明证,无法完全适应水中生活,只能正常呼吸陆地空气。

他轻轻触碰婴儿的腮部,感受到那里的皮肤干燥而脆弱。

腮瓣边缘已泛起不祥的紫色,这是严重缺乏营养的征兆。九艉将手指浸入水中,小心地沾湿婴儿的腮部,可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无法解决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