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大到他小姑娘的衣食住行,小到她今天白了几根头发都瞒不过的人呀。
那时候的十月,心中若有似无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她不担心别人,她最担心的就是时时刻刻,几十年如一日粘她身边的顾衾温。
二十多年以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顾衾温,将顾家全部的家业交给了他的侄子徐朱。
从那以后两人二十多年以来,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互为半身。
四十多年的相互陪伴,没人比十月更了解顾衾温。
她的丈夫是多么的爱她,是多么的离不开她。
她确信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幸离去,那么她的丈夫也会追随她而去。
这不是她想象的,而是可以百分百确定的。
十月知道以男人的身体,他可以活上很久,很久。
可当她病得几乎要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对日日夜夜守护在她床前的男人说什么。
她想让他活。
可她也不忍抛下他一人留在这世间。
一个人活着看着至亲至爱之人离去,最后只剩下男人孤零零一个人之时。
她的丈夫该是有多悲哀。
所以躺在病榻上,因为病痛而颤抖的手掌,留恋地抚摸着男人脸颊的十月。
闭眼前,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我希望在我死后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这番话她终是说不出口,它对男人而言太过于残忍了。
躺在冰棺里的顾衾温与紧闭双眼的人紧紧相握的手,他侧身看向她。
他长到上翘的睫毛上沾染了白色的寒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