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指尖抖得厉害,指甲深深抠进浴缸边缘的瓷砖缝里。

浴室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料钻进来,冻得他骨头缝都疼,就像前世无数个深夜,他坐在轮椅上,耳朵贴在门缝里听外面的闲言碎语——

“顾家小儿子就是个灾星,好好的腿说废就废!”

“沈总对他好?不过是看他可怜罢了,等新鲜劲过了,照样扔了他!”

“要不是他泄露公司机密,顾氏能破产?他爸妈和哥哥能死在车祸里?现在还想拖累沈总,真是个扫把星!”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可比起这些,叶辰那句“沈渊会死”更让他疼得窒息——

他曾以为沈渊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是腿伤最严重时弯腰替他系复健带的男人;

是顾氏破产后把他护在身后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男人;

是叶辰当众羞辱他时攥着他的手说“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的男人。

可他终究是拖累了沈渊。

叶辰递来的车祸照片还在眼前晃——父母和哥哥的车被撞得像揉皱的纸团,变形的金属裹着发黑的血迹,连车窗玻璃都碎成了渣,照片角落还能看到叶辰站在一旁,笑得阴恻恻的。

“你看,”叶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只要你乖乖签了这份沈氏的机密文件,顾家的人能活,沈渊也能活。可你偏要跟我作对,还死缠沈渊……顾念归,你家人的死是你害的,沈渊的死,也会是你害的!”

是他害的?连沈渊也要因为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