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仓库里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蛇眼明抬起的枪口,费明远从木箱后扑出的身影,那冰冷的匕首刺向木箱的瞬间…巨大的后怕一次次将他淹没,让他握着湿纱布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如果费明远没有那拼死一搏…
“唔…”一声极轻微的呻吟从病床上传来。
卫戈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震。
费明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是模糊的,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然后,焦距慢慢凝聚,定格在床边那个熟悉而憔悴的身影上。
卫戈…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想呼唤,却发不出声音。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在看清卫戈布满血丝的眼、苍白如纸的脸、以及手臂上那道刺目的、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时,瞬间涌上了巨大的痛楚和心疼!记忆涌回,仓库的囚禁、蛇眼明的威胁、卫戈如天神般破门而入的身影、还有那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怀抱…
“卫…”费明远的声音微弱,他想抬手,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
“别动!”卫戈俯身,小心翼翼地握住费明远微凉的手,动作轻柔,“我在,别怕…我在…”他重复着,像是在安抚对方,更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依旧在疯狂悸动的心脏。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卫戈那冰冷而微微颤抖的触感,费明远的心如同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温暖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后怕和伤痛。他反手用力,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地回握住卫戈的手。
“你的伤…”费明远的目光落在卫戈手臂的纱布上,声音哽咽。他记得仓库里卫戈为他挡开飞刀的一幕。
“皮外伤,没事。”卫戈立刻回答,语气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疲惫。他抬手,用没受伤的手背,极其轻柔地拂开费明远额前沾着汗湿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脸颊上贴着的纱布边缘,那细微的触感让费明远轻颤了一下。
四目相对。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埋心底却被生死撕裂的情愫…所有复杂汹涌的情绪,在这一刻,在惨白的病房灯光下,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无声地奔流在两人交握的双手和凝视的眼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