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费明远双眼布满疲惫的血丝,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时间和简短的备注。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排查”。通过旁敲侧击、回忆细节、甚至动用了一点在清华园内的人脉关系,将所有可能接触或知晓那批“毒杂志”存在的人员,列出了一份详尽的名单。
门被轻轻敲响。
费明远猛地抬头,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卫戈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长途奔波和巨大压力下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种淡淡的…焚烧过后的焦糊气息。
“名单。”卫戈直接伸出手。
费明远将笔记本递给他:“都在这里。接触过实物的,只有我们四个,李师傅、张师傅,还有送东西进来的卡车司机老马。老马不识字,只知道是‘画报’。红星厂其他人只知道我们在研究新款式,没看到具体东西。美院那几个学生,只接触过陈小兵给的图案复印件,没见过原版杂志。”
卫戈快速扫过名单和备注,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弛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冰冷似铁。他合上笔记本,塞进自己怀里。
“东西处理干净了?”费明远闻着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心猛地一沉。
“嗯。”卫戈只回了一个字,声音沉闷。所有可能成为罪证的“毒杂志”、样板书、面料小样,连同那三件寄托着高端梦想的风衣样品,以及那些被染成藏青色的“文化衫”布料,都已化为灰烬,深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