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费明远稳住身形,他想说什么,却被卫戈抬手阻止。
卫戈的目光转向费明远,那眼神复杂到极点,有冰冷的决绝,有深不见底的愤怒,更有一种疯狂的信任:“费老师,帮我!”
他的声音沉重而嘶哑,“去查!查所有可能接触过这批杂志的人。红星厂的师傅?美院的学生?送杂志进来的司机?任何可能看到过、议论过这批东西的人。我要名单!我要知道,除了我们四个,还有谁的眼睛看过这些‘毒药’,一个字都不能漏!”
费明远瞬间明白了卫戈的意图——物理毁灭证据,同时封堵所有可能的人证口实。这是最直接、最彻底,但也最凶险的断尾求生。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查,名单最晚明天给你。”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货栈,背影带着一种风萧萧兮的决然。
“卫哥,都…都装好了。”陈小兵和赵大勇拖着几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麻袋,额头上全是冷汗。
卫戈再次环视整个“设计工作室”的每一寸角落,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他走到堆放染好布料的区域,指着那堆刺眼的荧光粉、亮橘黄、电光蓝的布料,对陈小兵厉声道:“这些,还有所有已经印好图案的文化衫半成品,不管做了多少,全部,立刻,给我用黑色染料,染成最深的藏青色。一块鲜亮的布头都不许留,染完立刻打包封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更不许卖!
“染…染黑?”陈小兵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弄出来的“潮流爆款”瞬间要变成最土气的藏青色,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卫哥,这都是钱啊!染黑了就…”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卫戈猛地转头,眼神凶得要吃人,吓得陈小兵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按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是…是!”陈小兵不敢再争辩,哭丧着脸,和赵大勇一起扑向那堆色彩扎眼的布料。
卫戈不再看他们,他走到那三件刚刚通过检验、承载着“利民”品牌高端梦想的米白色风衣样品前。手指拂过挺括的卡其混纺面料,感受着那简洁流畅的线条和费明远精心设计的领口暗扣。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