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哗啦——”

腐朽的砖石应声而落,扬起漫天呛人的煤灰。

“卫哥!这边!”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几个同样脱了外套、穿着背心或旧衬衫的年轻小伙子加入了进来,他们是卫戈在清华园里认识的“哥们儿”——体育系的赵大勇,力气大得像头牛;建筑系的陈小兵,懂点结构;还有两个家里条件不太好、想跟着卫戈挣点外快贴补生活的同学。

没有专业的工具,只有铁锤、铁钎、破筐、扁担。没有图纸,只有卫戈根据前世模糊记忆和陈小兵一点粗浅知识画在地上的简单草图:哪里加固,哪里开窗,哪里砌柜台…

汗水混着煤灰,顺着年轻的脸颊流淌,在皮肤上冲出道道沟壑。沉重的砖石被一块块搬开、清理;歪斜的梁柱被粗大的原木(从学校废弃工地捡来的)临时支撑、加固;塌陷的屋顶窟窿被找来废旧油毡和木板(同样靠捡和拆)勉强覆盖;破窗户框被拆掉,准备换上便宜的木框和玻璃(这笔钱省不了,得动外汇券了)。

卫戈是绝对的核心和指挥。他动作利落,力气惊人,哪里最脏最累,他就出现在哪里。手臂上那道疤痕在汗水和煤灰的浸染下,更显狰狞,也昭示着主人骨子里的狠劲。他不光自己干,还指挥若定:

“大勇!那根柱子,顶住!对,就那儿!”

“小兵!看看这边墙歪不歪?拿绳子拉直!”

“砖头别扔!码那边!留着砌柜台基座!”

尘土飞扬,煤灰弥漫。路过的街坊邻居无不侧目,指指点点。

“哟,这大学生真下力气啊!”

“租那破煤棚干啥?能干啥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