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筒子楼,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所有杂音。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微凝,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炉火微弱的噼啪声。

费明远坐在书桌旁,手中钢笔悬在稿纸上,目光却穿透镜片,落在卫戈紧绷如弓的脊背上。

他无需多问,从卫戈进门时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冷硬气场,便已知晓此行结果。他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静静地放下钢笔,拿起桌上那份最新的《特区建设简报》,翻到某一页关于“民间资本参与小型商业网点改造”的试点报道,推到桌角显眼的位置。

卫戈没有看简报。他取出那个厚实的牛皮纸包——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品相完美、边纸带着神秘暗记的“庚申猴”邮票。方寸之间,承载着他搏杀邮市的记忆,也寄托着撬动未来的希望。

他拿起一枚,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邮票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金猴,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眼神灵动狡黠。价值?他“知道”它未来会价值连城。但现在,它必须立刻、马上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砸开那两座冰山的现金!

邮市?不行!孙二那些人,胃口已经被吊到天上,此刻出货,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手里有“硬货”,消息一旦走漏,后患无穷。而且,邮市的价格再高,也带着灰色地带的烙印,难以作为堂堂正正的“资金证明”。

需要一个更隐秘、更高效、且能直接兑换成官方认可货币(最好是外汇券或大额存单)的渠道。卫戈的脑海中,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疯狂碰撞——黑市!不是邮市那种小打小闹,是真正流通硬通货、甚至涉外的地下钱庄。风险极大,但收益极高,而且…能快速变现!

去哪里找?怎么找?卫戈在记忆的迷雾中艰难搜寻。忽然,一个地名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秀水东街!前世模糊的记忆里,那里是北京早期涉外人员、倒爷和特殊“掮客”的聚集地,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交易网络。

目标锁定,风险?他卫戈何曾怕过风险!他需要的,是快!是准!是狠!

他将三枚“金猴”仔细地用玻璃纸夹好,再包进厚实的牛皮纸,贴身藏好。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费明远桌角那份简报,又落回费明远沉静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