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证件,翻开学生证,看到“清华大学经济系”几个字时,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公事公办的刻板取代。

“个体户?”

女办事员一副根深蒂固的轻视语气,“大学生不好好念书,搞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翻着登记簿,“什么性质?经营什么?经营地点在哪?”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审查意味十足。

卫戈面色不变,早有准备:“经营日用百货,初步考虑服装或小五金。地点正在找,有了租赁协议会第一时间补充。介绍信主要是用于工商所前期咨询和准备材料。”他回答得滴水不漏,避开了尚未确定的细节,强调了“咨询”和“准备”。

女办事员撇撇嘴,显然对这种“空手套介绍信”的行为不太满意,但规定上并没有明确要求必须有经营场所才能开身份证明的介绍信。她拿起蘸水笔,在介绍信存根上慢吞吞地写着:

兹介绍xx学校学生卫戈同志(学号:xxxxxx),前往贵处咨询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事宜。特此证明。

落款是街道办事处的公章。

“拿着吧。”女办事员将介绍信撕下,连同证件一起从窗口推出来,语气依旧冷淡,“提醒你啊,大学生,心思还是要放在学业上。现在政策是放开了点,但‘个体户’…哼,终究不是正经出路。”那声“哼”里,摆着浓浓的时代烙印和身份优越感。

卫戈平静地接过介绍信和证件。那张薄薄的、盖着红章的纸片,此刻在他手中却重逾千斤。这就是阳光下的第一张通行证!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话语里那份来自体制的、对个体经济的轻视,这非但没有让他气馁,反而更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和证明自己的欲望。

“谢谢同志提醒。”卫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小心地将介绍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挺直如松,步伐沉稳有力,将办事处里那份陈腐的轻视和质疑,彻底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