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明远站在讲台上,正讲到宏观经济模型中的货币传导机制,字字珠玑,逻辑链条清晰严密,每一个推演步骤都似精密的齿轮咬合。他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留下一行行遒劲有力的板书和复杂的数学符号。

“因此,在封闭经济体的is-l框架下,货币供给的增加,通过降低利率,刺激投资,最终传导至产出的路径是否畅通,关键在于…”

费明远的声音有着一种引人入胜的磁性,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充满求知欲的面孔。

当他的目光掠过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角落时,微微一顿。

卫戈坐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工装外套,与周围穿着整洁蓝布学生装的同学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额前粗硬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只手握着半截铅笔,无意识地在摊开的笔记本边缘划拉着,笔尖根本没有落在字上。另一只手则撑着沉重的额头。

费明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清晰地看到,卫戈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撑着头的手臂肌肉紧绷,那姿态,不是走神,而是…力竭的强撑!

冰冷怒意混合着忧虑升起。他加重了语气:“卫戈同学!请阐述一下,在存在流动性陷阱的情况下,央行扩张性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如何评估?”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地回荡。

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最后一排那个穿着旧工装的身影。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面前坚硬的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