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明远的声音平静,却藏着洞穿迷雾的锐利。他偶尔会抛出问题,引导思考。

课堂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学生们被这种全新的、充满思辨的授课方式深深吸引,时而凝神静听,时而低声讨论。

卫戈坐在角落里,目光盯在黑板上,盯在费明远清瘦挺拔、挥洒自如的身影上。

费明远讲的每一个字他都懂,甚至能预判他下一句要说什么。那些知识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

可此刻,他感觉不到丝毫获取知识的喜悦,只有一种被无形的网越收越紧的窒息感。

他看着费明远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看着他被求知的目光包围,看着他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中山装…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那个在破桌旁咳血、在风雪陋室里与自己相依为命的费明远,形成了刺眼的割裂。

那个人,那个属于他的费明远,似乎被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费教授吞噬了。

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委屈,混合着冰冷的愤怒,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在这里,穿着破棉袄,忍受着周围异样的目光,像个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而费明远,却在这里,在清华的讲台上,熠熠生辉。

他甚至没有提前告诉自己一声!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一个需要被“安排”的学生?一个…可以被暂时搁置的过去?

卫戈的手指在桌下死死攥紧,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左臂那道疤痕在冰冷的空气中隐隐发烫,提醒着他过往的残酷和此刻被“蒙在鼓里”的屈辱。

讲台上费明远的声音依旧清晰悦耳,落在他耳中,却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