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周围人复杂的目光,直接钻进驾驶室下方。冰冷的油污沾满了他刚换上的干净衣服(赵大壮让人找来的),但他毫不在意。
他仔细检查着被王老蔫等人拆装得一团糟的活塞连杆总成,眉头紧锁。那个手工衬套果然因为粗暴安装和错误的磨合方式,边缘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纹和变形。
卫戈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取出自制的工具包(他一直随身藏着),动作精准而迅速地重新拆卸、清洗、调整,并用一块细砂岩小心翼翼地打磨掉衬套边缘的毛刺和应力集中点。他的动作沉稳流畅,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掌控力。
几个小时后,当拖拉机再次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重新在翻开的黑土地上犁出一道笔直的深沟时,整个三分场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赵大壮看着这一幕,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看向卫戈的眼神更加复杂——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也是个麻烦!
卫戈却顾不上享受这份“荣耀”。他跳下拖拉机,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仓库。
仓库里,费明远正蜷缩在卫戈为他改造的、铺着厚厚干草的小平台上,裹着那件干净的旧棉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看到卫戈满身油污地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卫戈的声音不容置疑。他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温热的蒲公英水,递过去。
费明远接过碗,小口啜饮着,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看着卫戈布满油污和疲惫的脸,低声道:“…谢谢。”
卫戈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那本袖珍的、承载着费明远思维火花的笔记本。他走到费明远身边,将笔记本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拿起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沾了点水,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自己手上和脸上的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