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愤怒的赵大壮和焦急的工人代表,又看了看审讯室紧闭的门。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赵大壮!人,我可以让你暂时领回去。”
“但是,是‘暂时’,他们的问题还没完!”
“必须保证随传随到!并且,那本外文书,必须上缴!”
“如果春耕再出问题,或者他们有任何异动…哼!”杨国栋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赵大壮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连忙道:“没问题,我保证,保证随传随到,保证看好他们!”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当卫戈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看到被一个干事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新鲜血丝的费明远时,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费明远揽到自己身边,动作强硬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支撑。
“没事了。”卫戈的声音低沉嘶哑,只有费明远能听到。
费明远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支撑力量,虚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破碎的镜片后,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光亮。
赵大壮带着人,如同护送易碎的珍宝,将卫戈和费明远簇拥着,离开了阴森冰冷的保卫科大楼。
吉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车窗外,是雨后初晴、却依旧寒冷的黑土地。
卫戈紧紧揽着昏昏沉沉的费明远,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三分场的方向,眼神冰冷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