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的侧影。寒风卷着雪沫,无情地拍打在他身上。

卫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费明远冰凉刺骨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费明远惊愕地抬头看他。

“回去。”卫戈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两个字。他不由分说,拉着费明远,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带离了窝棚门口那刺骨的寒风,拉回了相对避风的角落。然后他松开手,自己则背对着风口,直接席地坐了下来,像一堵沉默的墙,挡住了大部分吹向费明远的冷风。

费明远抱着那本空壳封面,蜷缩在卫戈身后那一点点被挡住的空间里。他感受着身前那个并不宽厚、却异常坚实的背影传来的微弱暖意,还有那无声的守护姿态。胸腔里翻腾的悲愤、失落和刺骨的寒冷,似乎被这笨拙的、带着体温的屏障,稍稍隔开了一些。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过了许久,久到窝棚里的鼾声再次响起。

一个极低、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从卫戈身后传来:

“…你…认识字吗?”

卫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原主是读过几年初小的,认字,但不多。他自己更不用说。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费明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另一本更薄、更破旧的小册子——封面写着《农村实用算术》。他翻到某一页,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指着上面一行字,声音压得更低:

“这个…能帮我念念吗?光线太暗…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