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衣服内衬最干净的一角,用昨天收集的、冻得硬邦邦的积雪,忍着刺骨的冰凉,反复搓洗手上的伤口和血痂,直到冻得麻木。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布条缠在磨烂的手掌上,再戴上劳保手套(粗糙的棉纱,聊胜于无)。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简陋的消毒和防护。

劳动依旧是炼狱。但卫戈的动作开始带上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他不再像昨天那样盲目地抡圆镐头,而是仔细观察冻土被阳光照射后微微融化的表层纹理,寻找那些细小的裂缝。

他改变了下镐的角度,不再是垂直猛砸,而是斜着切入裂缝,利用杠杆原理撬动。每一次下镐,都追求精准和效率,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虽然依旧艰难,但崩开的土块明显大了,震麻手臂的感觉也减轻了一些。

“咦?这小子…有点门道?”旁边一个同样累得够呛的老知青(外号“老烟枪”)瞥见卫戈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卫戈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沉默地、专注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汗水浸透布条,渗入伤口,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午休时,他也没闲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农具零件、生锈的铁丝、断裂的麻绳。

他不动声色地挪过去,借着啃窝头的掩护,飞快地将几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铁丝和一个形状有点特殊的锈铁片塞进了破棉袄的内兜。动作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下午,监工马三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集中在费明远身上。这位教授依旧是他最好的“出气筒”。

费明远努力模仿着卫戈的动作,但体力的绝对差距和动作的笨拙让他收效甚微,依旧远远落后。马三的鞭子(这次换了根更粗的树枝)不时在他身边抽得啪啪作响,伴随着难听的辱骂。

“臭老九!废物点心!连个‘流氓’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