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寒高傲地仰着下巴，自信得像只斗胜了的孔雀，等着听桑柠的回答。

桑柠却懵了，下意识地歪了歪小脑袋，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长长的睫毛轻轻扇了扇：“男朋友是什么？”

许亦寒：“……”

天塌了。

乔清羽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许亦寒耳朵里，字字句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许亦寒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方才被桑柠问懵的窘迫还没散去，偏要强行绷住那副“天塌了也能撑住”的表情，依旧把桑柠护得严严实实，冷着脸回怼：“我们只不过是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宝宝心里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宝宝？”

这话听着硬气，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底气早就碎成了渣，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虚了半分。他甚至不敢扭头去看桑柠的眼睛，生怕从那双清澈的猫眼里读到半分犹豫。

乔清羽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许亦寒紧绷的侧脸上，分明是一副“我看你怎么圆”的看戏姿态，连眼神里的冷淡都掺了几分玩味。

桑柠这才后知后觉地琢磨过味儿来，许亦寒和乔清羽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显然是因为自己那句“男朋友是什么”闹的。

在高中校园里待了这么久，桑柠几乎天天都能听见周遭传来“男朋友”“女朋友”的字眼，偶尔还夹杂着几句玩笑似的“老公”“老婆”。

起初他这只小猫咪是懵懵懂懂的，压根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人类的对话稀奇古怪，便总忍不住凑过去，把毛茸茸的小猫脑袋往声源处探，仗着自己是小猫鬼形态没人能看见，悄咪咪地听上一阵子。

听得多了，零零碎碎的片段拼凑起来，倒也半懂不懂地摸清了些门道——大概是关系特别好的两个人，会用这些词称呼彼此，就像主人会给他取好多昵称一样。

只不过小猫咪的心思全在“今天的小鱼干够不够香”“想要吃什么口味的冻干”上，对这些人类的情爱称谓压根没往心里记，听过就算，所以方才乔清羽问起时，他才会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看着乔清羽沉下来的脸，又瞥见许亦寒那副急得快要炸毛的样子，桑柠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似乎在较真他和许亦寒的关系。

他歪着小巧的脑袋想了想，圆圆的猫眼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看这情形，是不是只要承认了和许亦寒是那种关系，乔清羽就会乖乖离开了？

眼下情况紧急，他满脑子都是“千万别被发现身份”，哪里还顾得上细想这些称谓的深意。小猫咪没多想，只觉得这是能让乔清羽赶紧走的最快办法。

于是他连忙从许亦寒身后探出小半张脸，露出那双灿金色的猫眼，清澈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琉璃，带着全然的天真：“嗯嗯，我很喜欢哥哥的。我们是男朋友哦。”

声音软乎乎的，尾音还带着点软糯的甜意，只是那双眼睛飞快地瞟了乔清羽一眼，又慌忙缩了回去，藏在许亦寒背后，像被不怀好意的人用猫条骗走，说跟他回家还可以吃更多好吃的的小笨猫，满心满眼都是让眼前的人快点走。

乔清羽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眼底像覆了层厚厚的寒冰，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他死死盯着许亦寒背后那截露出来的、泛着薄红的耳尖，指节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听到桑柠说他们是“男朋友”，许亦寒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当场想要抱着桑柠亲亲蹭蹭一顿，不过好在还想得起来目前更要紧的事。

他顿时来了底气，下巴抬得更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听见了？我们小情侣在这儿说悄悄话，你一个外人杵在这儿算什么事？非要留下来当电灯泡吗？”

然后牵着桑柠离开了这里。

第130章 邪恶小猫鬼（36）

许亦寒指尖刚勾住桑柠的手腕，指腹碾过少年腕间细腻得像瓷釉的皮肤，正要带着人迈步离开，身后乔清羽的声音便追了上来。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浸了水的棉线，带着不容挣脱的韧劲，莫名其妙的稳稳缠住了桑柠的脚步：“桑柠。”

桑柠下意识回头，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木的枝桠，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截阴影，将那截小巧圆润的鼻尖晒得泛着薄红，连带着脸颊都染着层淡淡的粉晕，像被晨露打湿的桃花瓣。

那双灿金色的猫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急于脱身的慌乱，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簌簌颤动，可耳朵尖却已经悄悄竖了起来，乖乖的回头看着乔清羽。

——当小猫的时候被喊习惯了，听到熟悉的人类声音就会乖乖的跑过去蹲着仰着小脑袋表示疑惑：叫柠柠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