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衍看着他眼中的热切,心中早有预料,却还是沉声道:“陛下,沈玄罪证确凿,凭这些便能将他定罪,扳倒他不难。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还需陛下斟酌后续处置。”

澹台渊正拿着密函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将密函放在御案上,沉默片刻后,才叹了口气:“摄政王这话,是在提醒朕太后之事吧?”

澹台衍抬眸,眼底映着御案上的烛火,语气平静:“臣不敢妄议太后,只是证据所示,军饷最终流入太后私库,此事无法回避。”

“朕岂会不知?”澹台渊道,“可皇弟忘了,太后是先帝的遗孀,是朕的母后。”

“按我朝律例,‘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朕身为儿子,即便明知她有错,也不能像处置沈玄那般,将她定罪下狱。”

他拿起那叠关于军饷流向的账册:“这些证据能证明她私纳赃银,却没她亲笔参与通敌的痕迹。”

“沈玄的密函、信物,全是他一人所为,太后顶多算‘失察’‘贪墨’。”

“依律,朕最多只能夺她协理六宫的权力,将她禁足在慈宁宫,断不能动她太后的尊位,更别说治她重罪了。”

澹台衍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缓缓颔首:“陛下考虑周全,臣明白其中难处。”

他知道,真正要扳倒南宫雪……

还需要收集十多年前,太后诬陷自己的老师暮太傅谋逆的证据!

“明白就好。”澹台渊揉了揉眉心,语气稍缓。

他话锋一转,拿起温莫离的信笺,眼神重新亮了几分:“不过此次多亏了你,还有摄政王妃温氏,若不是她拿到这些证据,朕至今还被沈玄蒙在鼓里。待沈玄归案,朕不仅要为温家平反昭雪,还要重赏温莫离,以彰显她的功绩。”

澹台衍道:“陛下英明。只是沈玄党羽遍布朝野,手中又有兵权,若不速战速决,恐他狗急跳墙,起兵作乱。臣建议,即刻命大理寺与锦衣卫联合办案,先封锁镇国侯府,不许任何人进出,再逐步清查他的党羽。”

“就依你所言!”澹台渊不再犹豫,拿起朱笔,笔尖在圣旨上迅速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