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封载满证据的信已在送往京城的路上,她紧绷了数月的肩膀终于垮了些,胸口的郁气像是被风吹散般,轻快了不少。
“爹,兄长,很快,女儿就能为你们报仇了。我们温家马上就可以沉冤昭雪了。”她轻声呢喃,眼眶发热,却很快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她知道,在这雁门关,在这战场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曾经,她为家族小利苟活。
但如今,她要为国捐躯。
保护家人的初衷未变,但她知道,方式必须改变。
她必须扳倒太后,才能真正洗刷家族污名,同时为国除害。
这般想着,温莫离转身踏入医帐,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帐内铺着十几张简陋的床榻,躺满了在边境冲突中受伤的士兵。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疼得低低呻吟。
温莫离立刻敛了心神,快步走到药箱旁,取出草药与瓷碗,动作娴熟地研磨起来。
她本就身子弱,自从来了雁门关,日日风吹日晒,肤色添了层薄黑,眼下也挂着淡淡的青影。
可哪怕指尖被药汁染得发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她也没歇过片刻,只想着多治一个人,就能为守关多添一份力。
“您歇会儿吧,这药我来捣就行。”一个断了腿的小兵见她额角渗汗,忍不住开口劝道。
温莫离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没事,我还撑得住。你的腿怎么样?昨天换药时看伤口还红着,今日疼得厉害吗?”
正说着,帐外又抬进来一个伤员,腿上中了箭,血浸透了裤腿。
温莫离立刻放下药杵,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帮伤员剪开裤腿,用烈酒消毒时,还轻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
旁边几个士兵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