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元笙终于开始给澹台衍治腿。
他先是摸索着从行囊里取出个油布包,将耳朵凑近桌面,凭声音辨清药瓶与瓷碗的位置,倒出些琥珀色的药膏在掌心,双手交叠着慢慢揉搓。
“把裤腿卷起来。”临元笙道。
澹台衍依言照做,布料摩擦的声响成了临元笙的坐标。
他循着动静探过手去,指尖先轻轻落在对方膝盖上方,随即缓缓下移,像丈量土地般一寸寸按压。
“这里疼吗?”他拇指按在膝弯外侧一个凸起的骨点上,力道不轻不重。
澹台衍闷哼一声:“嗯。”
临元笙便记住这个位置,将掌心温热的药膏敷上去,用指腹以画圈的方式揉按。
药膏渐渐化开,带着草药的温热渗入肌理。
澹台衍感觉到,那股常年盘踞在腿骨里的寒意,正被一点点驱散。
蓦地,他垂下眸子,看着眼前之人。
烛火的余烬忽明忽暗,将临元笙的侧脸切割出柔和的光影。
眼前之人,眼上蒙着白绫,鼻梁挺直,唇线清浅。
明明是男子的轮廓,却因那份专注时的沉静,透着种难以言喻的昳丽,竟让人一时模糊了雌雄界限。
澹台衍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模样,看着他指尖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腿上辗转按压,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顾不得擦的模样。
心脏,似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却震得澹台衍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曾拼命忽略那份异样的悸动,只当是对同类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
而此刻看着灯下这张脸,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轰然崩塌。
他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