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衍想着。

自己就这么入不了他的眼?

连他那个看似温良、实则却罔顾人伦的兄长都比不上?

是,他承认自己不堪。

他摄政王,向来虚伪,薄情,生性多疑。

自从双腿废了,便早已认定,这世间再不会有人真心待他。

可先前……临元笙说要替他顶罪时,说要做他的眼、让他做自己的腿时,他是真的动过一丝念头。

或许,这个傻子是不同的?

傻子不会绞尽心机地勾心斗角,不会殚精竭虑地去编织谎言讨好别人。

所以,临元笙说的话,总该是真的吧?

那时,他甚至荒唐地想,或许这傻子对自己,是有那么点真心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如今呢?

他发现,临元笙根本不是傻子!

那先前所有的话,所有的依赖,便都成了精心编排的戏码,全是骗他的。

念及此处,澹台衍收紧了指尖。

是啊,他澹台衍又算什么呢?

一个瘫在轮椅上的残废。

一个性情冷僻、人人畏惧的怪物。

这样的自己,又凭什么奢求别人的真心?

临元笙在意的,从来只有他的好兄长。

自己于他而言,恐怕不过是个能暂时庇护他的权势象征罢了。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烧得他喉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