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天大的难处,绝不会编出这种自毁名声的谎话。

可那难处是什么?难道真有个花魁以死相逼?还是……这背后有别的隐情?

“夫人?”小桃见她半天不语,怯怯地唤了一声。

沈元珠回神,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些火气。

“这事你没跟旁人说吧?”她问道。

“没有!奴婢只敢来告诉夫人!”

“那就好。”沈元珠道,“你先回去,这事……明日再说。”

小桃愣了:“明日?可那花魁还在大公子房里……”

“我说明日再说!”沈元珠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只需守好自己的嘴,别让下人们嚼舌根。至于那‘花魁’……”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明天白日里,我倒要亲自去会会,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我那乖儿子,甘愿背上个污名。”

小桃不敢再多言,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沈元珠一人。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指尖的血珠早已凝固成暗红的点。

无论是谁,敢毁了她儿子的前程,她都绝不会放过。

……

倚红楼。

澹台衍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停了一瞬,眼底的惊涛骇浪转瞬压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对着暗卫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去三楼,角落那个雅间。”

暗卫会意,推着轮椅穿过堂中扭动的舞姬,避开醉醺醺撞过来的宾客,沿着窄陡的木梯缓缓上行。

楼梯吱呀作响,混着楼里的琵琶声,倒也不显得突兀。

越靠近三楼,空气里的酒气淡了些。

到了三楼回廊,暗卫将轮椅停在离那半掩窗扉的雅间还有两步远的地方,恰好隐在廊柱的阴影里。

澹台衍屏住呼吸,耳力本就远超常人,此刻更是将周遭的丝竹喧闹都滤了去,只捕捉着雅间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