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衍的脸颊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硬的锐气,此刻却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长长的睫毛垂着,没了往日的凌厉,倒显出几分脆弱。

临元笙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方才糊弄小翠时的轻松霎时散了个干净。

他俯身,指尖悬在澹台衍脸颊上方,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目光扫过对方交叠在腹前的手,忽然想起昨日窑厂里的情形。

那些黑衣人射箭时,他分明瞥见其中一支箭擦过澹台衍的手臂,箭尖上还沾着些黑漆漆的东西,自己当时只当是普通污渍,现在想来……

那玩意定然是毒药!

临元笙眼神一凛,伸手轻轻掀开澹台衍盖着的锦被,又小心翼翼地卷起他左臂的衣袖。

月光落在那截手臂上,一道深褐色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墨线在皮下蔓延,凑近了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混杂着药味的腥甜气,与寻常蛇毒的痕迹截然不同。

果然如此。

临元笙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皮肤,只觉触手冰凉,比别处的体温低了好几度。

这毒霸道又阴邪,显然是冲着取人性命来的,绝抵不上普通蛇毒那么简单。

看来,昨日的蛇毒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那支箭上。

临元笙皱着眉,心想着这毒如此诡异,万一还有其他伤口也沾染了毒素,那可就麻烦大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仔仔细细检查一下澹台衍身上别处伤口有没有藏着毒。

于是,他二话不说,伸手就开始扒澹台衍的衣服。

嘴里还念念有词:“得罪了,夫君,我这也是为你好,要是再有毒没发现,你可就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