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那水可深了,差点没把我淹死,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上了岸。”

“上岸后,我就顺着岸边摸呀摸,心里就想着一定要找到夫君你。”

“也不知道摸了多久,终于碰到你了!我晃了晃你的手臂,可你一动不动的,我以为你被淹得昏死过去了,就想赶紧给你做人工呼吸……”

话音刚落,澹台衍的目光,从临元笙委屈的脸,滑到他身上。

那身崭新的骑射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草屑,破损处露出底下白皙皮肤上道道刺目的红痕和血丝。

显然,这个傻子为了找自己,费了很大的力气。

可他不仅只是个傻子,还是一个瞎子。

一个在这黑暗险谷中,本应寸步难行的瞎子。

却为了找他,跳崖、涉水、在岸边一遍遍摸索,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一股陌生的、强烈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撞进澹台衍冰冷的心口,让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真是个……傻子!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傻子?

为了一个相识数月、待他冷漠的“废人”夫君,就敢拼命至此?

澹台衍下意识抬起了手,指尖微颤,缓缓伸向临元笙沾着污泥的脸颊,想拂去那份狼狈。

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他猛地顿住,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压下心头异样,声音刻意冷硬,带着更深的探究:“呵,倒是个忠心的傻子。只是……”

他话锋如冰,“你怎么确定躺在这里的就是本王?若是旁的什么人,你也这般……不顾名节地凑上去渡气?”

这问题尖锐致命。

临元笙身体瞬间僵住。

对啊,自己现在是个瞎子,看不见东西,到底该怎么解释自己能确定这人就是澹台衍呢?

要不……

干脆直接告诉澹台衍,自己其实不瞎也不傻?

反正,自己这次特意来找他,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澹台衍应该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生抵触与警惕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