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疲惫不堪的四肢百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极限。
澹台衍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奋力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触到了岸边湿滑的淤泥。
他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失去知觉的下半身,一寸一寸地爬上了河岸。
甫一脱离那要命的河流,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条被彻底抽干了水分的鱼,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力气,彻底耗尽了。
他的意识也开始消散。
“要死了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沉浮。
可是,澹台衍不想死。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刺破了濒死的麻木。
尽管,他早已对这具残缺的躯壳,对这夹杂算计与背叛的人生,失去了所有留恋。
自从那场战争夺去他的双腿,将他从云端打入泥泞,活着本身就成了漫长而无望的酷刑。
他厌弃自己。
厌弃这无法站立的耻辱,厌弃这需要轮椅代步的狼狈。
支撑他残喘至今的,唯有恨。
他恨南宫雪。
南宫雪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
所以,他要报仇。
他要亲手将那个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女人,拖下地狱!
他要让她血债血偿,为他那含冤早逝的母后!
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记忆飘忽,他似是又回到了十余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