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母亲恨极了他,所以四百多个日日夜夜,没有一次愿意入梦看他。他以为自己恬不知耻,害死生母的罪人竟还妄图活下去,根本不配为人子,不配为人。
他以为她恨他,可原来,她到死都希望他能好好的,她从没怪过他。
他捂着脸,一边哭一边笑,仿佛下一秒就要疯掉似的。
“季景亦……”木瑜担心地唤了唤他。
季景亦眼睫颤了一下,松开手,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他像是再也撑不住的孩子,颤着唇,想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眼前一黑,整个人栽进了木瑜的怀里,重重倒下。
木瑜接住他,柔柔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没事的,全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季景亦睁眼醒来时,目之所及白茫茫的一片。
他朝前走了几步,视野渐渐明亮,周遭的一切就像是老旧的画卷添上了鲜艳的色彩,从他记忆深处活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双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要将每一分每一毫全都深深刻进脑海里。
破旧灰暗的老屋、院墙边上种满的瓜果、
这是他生活过的院子,他曾在这里有过一段短暂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直到某一天,被一场大火连带着他的童年一并焚毁。